口不言的秘密。
或许对小丑来说,席格并没有那么重要,就像男人不得不为避孕失败的风流债负责,他给席格做监护人也做得不情不愿,偏偏席格还不是个讨他喜欢的孩子。
所以他几乎从未像个真正合格的父亲,在成长的途中给席格正确的引导,却打心眼里认为席格的孤僻实在讨厌,这瓜葛分和,恩怨难平,大抵对于小丑,仅是一处难以愈合的脓疮,他从不思及疮口的由来,只是得过且过,**,遮掩一日算一日。
也难怪席格会成为一个远比同龄人冷漠的人。
他并非从小就这样,只是他实在无法在小丑面前保持热情。这个历史上最凶残的喜剧演员,眼里除了蝙蝠侠,就只有他该死的幽默感,连亲生儿子都只是个逗乐的笑料。
席格不能说小丑爱他,也不能说小丑不爱他,能说的仅仅是小丑爱过他。
小丑给他的爱,就像小孩爱他新奇的玩具,把洋娃娃打扮的漂漂亮亮抱在怀里睡觉,跟把洋娃娃的四肢卸下来再装回去,这两点是毫不冲突的,仅仅是玩法不同。可就算是做玩具,席格也不是他最钟爱的那个,所以小丑只是偶尔把他拿出来寻个新鲜,然后直接把他扔到角落里。
时至今日,席格终于明白了小丑对他微妙的鄙视。他知道席格为他痛苦、犹豫、挣扎,不断压抑着自己对他的怨恨。然而他不在乎。他总是看着席格无望地追逐他,就像他在追逐蝙蝠侠一样,小丑也许不恨席格,但他绝对恨他自己,更恨越来越像他的席格。两人不愧是血脉相连的父子,活都活成了一个样子。
在漫长十年时光中,席格的“爱”已经蹉跎殆尽。那些癫狂的痛苦、欢乐和悲喜,像火山爆发,种种情绪错综复杂,最后变成了一锅浓稠的怨毒。现在那怨毒都渐渐稀薄了,只剩下飞蛾扑火后逐渐冷却的余灰。
最后的、最美好的时光都已经过去,如今他已然耗尽了全部心力,再尝试,也仅仅是拙劣地模仿他的少年,可想要复现当时的热情与哀苦,再也不能了。
席格知道这样不好,沉溺于往事,只会让他更加难以走出父亲的阴影。
可他还是在如血黄昏中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代,在远方隐约的花香中想到小丑身上浓得发臭的香水味,蝙蝠侠与他对视,他却想起穿着紫色西服的男人坐在窗台上抽烟,他亮绿色的双瞳满溢着剧毒的浓雾,目光模糊,总是看的很远,从来没有落到席格身上。
他在想什么?
席格不知道,两人血脉相连,世界上再没有人比彼此更亲密,他却从未介入过这家伙的人生。
亲密又疏远,关怀又抛弃。既爱且恨,既恨且爱。
很久以前,他还是个小孩子,做摩天轮时被小丑抱着,坐在他的大腿上。那时他靠在对方怀里,小丑藻绿色的卷发便贴着他的侧脸,**扎扎地蹭来蹭去,夕阳深红色的光被落地窗切割,两人拉长的影子倒影在墙上,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、风的味道。
席格很难体味他心中的想法,也完全拿捏不着他的喜怒,这样的片段永远仅有瞬间,他也知道小丑拥抱他也是为了抛弃,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怀念,祈求着时光暂留在这一刻。那是最温柔的时候,最梦幻、最温暖的泡影。
温暖得令人心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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