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牧之教小六子枪法,教他认字,对待他如亲儿子一般。但小六子并不快乐,因为麻匪出山劫掠,干爹从来都不愿带上他。
干爹说,他的命不是当土匪,而是应该做一个医生,或者学问家。
但小六子并不这么认为,他也不想做医生或者学问家,他只想跟着干爹劫富济贫,跟着弟兄们大口喝酒,大口吃肉。
他求了干爹很久,终于在他十七岁生日这天,干爹答应带他去长长见识。
他兴奋不已,骑着大马跟着干爹和弟兄们出发,来到了山下。
原来干爹得到消息,有个买官的家伙即将从这里经过,去走马上任。
干爹说了,这些买官的家伙上任后只会鱼肉百姓,他们都该死。
很快,他就看到了一群白马拉着火车从山下铁轨经过。干爹连开了好几枪,但似乎都没打中。他问干爹怎么回事,干爹说:“让子弹飞一会儿。”
这句话太给劲了,听得小六子热血沸腾。
而接下来的事情,就更让他热血沸腾了。
干爹的子弹击中了那些白马的缰绳,马群受惊四散跑开。干爹一声令下,带着二哥和三哥去抢车,而他则负责和其他兄弟去抓回惊跑四散的白马。
等他好不容易抓回那些四散的白马,发现火车已经倾翻在路边的水潭里。水潭边摆着一溜儿尸体,除了一个瘦子,其余尸体都穿着军人的制服。
活人还有两个,一男一女,岁数都不算小了。
干爹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闹钟拧上了劲儿,让那个披发男人说出钱和货的下落。也不知怎么,三问两问之后,干爹竟决定自己去当县长,带着兄弟们去鹅城走马上任!
这真是太好玩儿了!
接下来的事情就跟做梦一样,干爹真的住进了鹅城县衙,当上了县长,还睡了县长夫人。第二天,干爹还把一个姓黄的恶霸家的团练教头给打了,真是好威风!
小六子在山上憋了五年,好不容易来趟城里,看什么都新鲜,他每天早上都到县衙前的街道上逛一逛,他最喜欢吃的就是“孙家凉粉”,酸酸辣辣的,可好吃了。
这天一早,他又像之前几天一样,吃了一碗孙家凉粉。可这时候一群人围了上来,非说他吃了两碗粉,却只给了一碗的钱。
小六子刚开始还耐心辩解,但这些人却不依不饶,就连卖凉粉的孙守义也说他吃了两碗粉,眼看人越围越多,但众目睽睽下,他却有口难辩。
接着,这群人逼着他去讲茶大堂把事情说清楚,要是不去的话,他们就会四处宣扬“县长公子吃饭不给钱,耍赖跑了”!
小六子气坏了,去就去!他就不信了,他明明就只吃了一碗粉,说破天也是这样,他就不信还没处讲理了!
记忆到此戛然而止,唐颂恍惚间,听到了周围喧嚣嘈杂的声音,当他的意识重新回到身体里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偌大的空旷房间里,四面八方都坐满了人。
一个梳着中分头的青年大马金刀地坐在他面前,脸上隐隐泛着狰狞的冷笑,森然道:“六爷,你吃了两碗粉,却只给了一碗的钱。”
黄府大管家胡万?
虽然没见过这中分青年,但唐颂却已知道了他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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